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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上接74楼)
我的内心深处正发生着某种变化,我可以感觉得到,在旅行车里我甚至哆嗦起来。几年来,当我们驶向芝加哥时,总在怀疑自己是否有能力走出加里,结果证明我们能行。然后我们驶向纽约,心里想,如果事实证明我们的水平在那儿不可能获胜,那将是我们最倒霉的时刻。哪怕是在费城或华盛顿的那些夜晚,我也没有多少自信,我不能去想,也许我们没听说过的纽约的什么小组或歌星会最终击败我们。当我们在阿波罗剧院打破这个神话的时候,我们终于感到,什么东西也无法阻挡我们了。现在我们正驶向莫汤,没有什么东西能再让我们感到吃惊了。我们要让他们震惊,就像我们一直做的那样。
爸爸从手套箱中抽出一份打印的指示图,我们离开了高速公路,经过伍德沃德大街的入口。路上没有什么人,因为夜已经深了。
父亲对我们的食宿有些不放心,我感到奇怪,直到我知道莫汤公司已经为我们挑好了旅馆,才明白他不放心的原因。我们不习惯事事都为我们准备停当,我们喜欢做自己的老板。爸爸一直是我们的订票员、导游和经理。如果他不能照料这一切,妈妈就代劳。因此,这不奇怪,即使是莫汤公司作了这一切安排,他扔不放心。他觉得该由他亲自订旅馆,亲自布置一切。
我们在“纽约人”旅馆下榻。房间早已预定好,一切都井井有条。我们屋里有台电视,可是所有频道都已停播了。第二天上午十点开始试听,无论如何,我们也不能再熬夜了。爸爸看着我们上了床,锁上门,走了出去。我和杰明都累得没心思说话了。
第二天早上,我们都准时起了床;是爸爸叫的我们。其实,大家都跟他一样兴奋,所以他一叫,我们都一骨碌爬下床来。试听对我们来说不同寻常,因为许多职业歌手该去演唱的地方我们都没去过。我们知道,要对我们唱得如何作出评价并非易事。过去不论是参加比赛还是在夜总会演出,我们都习惯于观众们热烈的反应,但父亲告诫我们,我们在唱完后越能保持平静,他们便越想听下去。
在咖啡店吃过麦片和牛奶之后,我们钻进了那辆大众牌。我注意到他们的菜单上有粗燕麦粥,便知道了这儿有不少南方来的人。那时我们还从未去过南部,希望有一天去看看妈妈的家乡。我们想对自己的根和那儿的黑人有一个了解,尤其是金博士遭人暗算之后。我真真切切的记得他死去的日子。每个人都在那天被击垮了。那晚我们没有排练,妈妈带着我和其他几个孩子去了圣殿。人们哭得就像他们自己家里的人去世了一般,连那些平时不露声色的男人们都控制不住他们的悲痛心情。那时我还太小,并不理解这一悲剧的场面的全部意义,但当我现在回想起那一天,我不禁哭出声来——为金博士,为他的全家,也为我们所有的人。
杰明第一个看到了录音棚,人们都管它叫“美国流行音乐之城”。看上去它象是快要倒塌了,和我想象中的并不一样。我们猜想着会见到谁,谁会在那天来这儿录音。爸爸已经告诉我们,一切由他应酬,我们的任务就是象从未演出过那样去唱歌。这要求可有些过分,因为我们向来对每首歌都尽心尽力,不过我们明白他的意思。
里面有很多人在等着,但爸爸说出我们的名字后,一个穿衬衫打领带的人便走出来迎接我们。他能叫出我们每个人的名字,这使我们很吃惊。他让我们把大衣留在外面,然后跟他走,别的人都把眼光投向我们,好像我们是一群魔鬼。我想知道他们是谁,他们有怎样的经历。他们从很远的地方来吧?他们是否一天天的等在这里,希望不用预约就能进去?
我们进到录音棚里时,一个莫汤公司的伙计正在调试一架摄像机。有一块地方放满了话筒和各种器材,爸爸走进一个小录音室,去和里面什么人交涉。我努力装作我是站在“福克斯”剧院逐渐上升的舞台上,这次不过是个平常的演出而已。环顾四周之后,我拿定主意,有朝一日我建造自己的录音棚时,一定要安装一个能从地板下升起来的麦克风,就像阿波罗剧院里的那个一样。那次,当麦克风缓缓的消失进舞台的地板下之后,我竭力想找出它去了什么地方,差点儿在地下室的楼梯上摔个嘴啃泥。
我们最后唱的是《谁爱你》(Who’s Lovin’ You)。歌曲结束,没人鼓掌,也没人说话。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冒失,脱口问道:“唱得怎么样?”杰明冲我嘘了一声。那些给我们评分的老家伙们不知道为什么在笑。我从眼角里看着他们。“这就是‘杰克逊摇摆乐’哈?”他们当中一个人咧开大嘴笑着说道。我迷惑了。我想哥哥们也和我一样不知所措。带我们出来的人对我们说了句:“多谢光临”我们想从父亲脸上找到答案,但他看上去既不高兴也不失望。离开那儿的时候天色仍然大亮,我们沿九十四号公路回加里,一路上克制着自己,一边想着还要准备明天上课的作业,一边问自己,是否一切就这样结束了。
(未完待续。。) |